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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une 29 又再[离开]明天一大早的飞机……
又赴马来西亚。 可能是因为这次在家里呆的长了,也发生了些事情……
[不舍]突如排山倒海一般袭来,使我凌晨亦不忍入睡,清晨便早早醒来…… [离开]变得十分狰狞和沉重,压抑和撕裂着我的心 这份痛苦,在我的心里
呐喊着我对家的眷恋和爱 一千遍一万遍如海浪拍湿着礁岸,回响。 原来,所谓人之常情,到澎湃时 竟是如此的深刻和令人窒息。 我不逃避,不排解
我选择体味和记忆着这份甜蜜和苦楚 并艰难的把它们都一一化做能量和责任。 是为了[什么]而不得不离开的,而又离开了[什么]? 当[离开]越发沉重,被我留在身后的东西越发珍贵时,我的离开的[理由]便越发纯粹迫切和突显。 一但我偏离了我的理由,那便自我亵渎了现在的这份情感。 June 13 这是4月16日,在论坛随手写的小东西……贴来以防埋没[无聊灌水]-0-...离剪辑室交接还有51分钟... [流水大帐...] 话说,今天是短片剪辑的第一天....无奈, 才工作了1小时...就被迫中断.... 因为前一个用这间剪辑室的人的片子还要用4小时才能彻底完成.... 就这么郁闷的被轰出了剪辑室-0-...下午3点才能返回.... 才出门...居然下起了雨....这是人品下降的标志....也罢- -我最近没有积德行善,反而残害蜗牛... 今日起务必日行一善进行补救-0-了.... 才这样想着...果然善报就来了....(可见我是有救的..) 往计算机中心走的路上...横了两辆车..一辆是雀巢咖啡的试饮车..一辆是马来西亚干捞面(一种泡面,不过泡好了以后要捞出来拌酱)的试吃车.... 加入..试吃试饮的人流....于是- -...午餐免费解决了... 说到吃和行善...最近有个特别诡异的事情.... 我一向把吃不完的面包放到阳台上喂鸟.... 那天因为面包袋没有绑好...结果整袋面包染上了浓重的冰箱气味..所以大半袋用来喂鸟..捏碎后..阳台上就堆了一座小面包山... 到了下午我回到房间...发现山矮了很多...而且诡异的是, 出现了个不可能出现的东西: 一只八哥的小雏鸟(体型超过正常大小的麻雀), 没长羽毛,嘴角嫩黄..肚子鼓得老大..俨然已经被撑死了-0-!!! OTL...... 这个...展开想象吧...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....我的阳台并非顶楼的阳台...所以从屋檐掉下来是没可能的... 想象中: 鸟父母发现了成堆的食物...一次一次往返于巢穴和我的阳台之间太麻烦...所以索性把小鸟叼来阳台就近喂...或者, 鸟母因为不堪喂养新生儿的重担加上产后忧郁症而离家出走..于是某个没有育儿经验的鸟父亲就把小鸟叼着到处跑...结果发现了我的阳台..或者, 某个偷盗别人BB充饥的坏鸟..在路过我阳台的时候发现了面包山...于是把小鸟放下来吃大餐...然后吃的太撑..没力气叼(当然也没必要叼了)小鸟了所以就丢在这里..... 当然...小鸟可能是在我的阳台被撑死的...最惨的情况..自己吃啊吃啊...不知道停就撑死了- -..或者母鸟喂啊喂不知道停就撑死了....或者恰好...下雨来着...小鸟原本不至于撑死,但喝了阳台的积水..面包在腹中涨起来就撑死了....要不然就是小鸟饿的太久了...突然吃的太饱就发生了余华<活着>或张艺谋根据小说拍的电影<活着>里面一个馒头在饿的时候相当于7个馒头...大活人被7X7,49个馒头撑死的惨剧..... 不过, 小鸟也许不是在我的阳台被撑死的....那么- - 实在是太恐怖了.... 因为: 我给了太多的食物...所以鸟父母们一下有太多的食物喂宝宝...没注意的情况下就把小鸟给撑死了一个...他们于是记恨于我...干脆把小鸟撑死的尸体..丢来我的阳台...以告之我犯下的滔天大罪 OTL...总之...我拿纸盒把小鸟厚葬了...这年头...好人真的很难做...或者说诡异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... -0-...14点42分了...可以走回去剪辑室了~~ 谢谢各位观看...June 11 原来我这里还是有人看的……这次回国,被感冒和瞎忙摧毁了大量时间……
不过,如果把病毒性感冒中昏天黑地的睡和纯没干正经事(学习)的消磨都懂得感恩的看成休息的话……
我算好好休息了一把。。。
仅和零星几个人聊天- - 却居然都被责问博客田荒芜的问题……
故才惊讶的发现:
原来我的博客还真的有人看啊!!!
这个发现另我深深的陷入囧中……
于是便来更新了……
东西是写不出,纯粹给各位问好
顺便献上我最喜欢的一篇阿西莫夫的小说《最 後 的 问 题 》(我今天碰巧又看了一遍- -写的真是大气!)
最 後 的 问 题
阿西莫夫
最後的问题,是在公元二○六一年五月二十一日,在半开玩笑的情况下首次被提出
来的。那时正值人类在星光熠耀的舞台上首次登场。起因是酒酣之中,以五块钱作赌注
的一次打赌。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∶
亚历山大·雅道尔及保杉·鲁波夫是「茂的模」的两个忠实仆从。那巨大的电脑一
哩又一哩长的表面,那冰冷、卡嗒作响而又不停闪着亮光的表面,背後究竟进行着什么
样的活动?这两位料理员比世界上任何人都知得清楚。他们至少对那整个电讯传递及所
有回路的基本蓝图,有一大致的概念。这个体系的复杂性与日俱增,在很久之前,即已
超过任何个别的人所能全盘掌握的地步。
「茂的模」可以自我调整和自我修正。它必须具有这种能力,因为没有任何人为的
力量,可以足够迅速或堪以适当地为它作出调整和修正。故此,雅道尔和鲁波夫只是对
这庞然怪物作出一些很轻微和表面的看管和料理。不过,他们倒是尽心尽力地去做的,
没有人能比他们做得更好的了。他们输入资料,把问题修改以适合「茂的模」的需求,
最後把输出的答案翻译和整理。很显然,他们跟其他所有同业的人员一样,都极有资格
分享「茂的模」的光荣。
数十年来,「茂的模」帮助人们设计船支,测定轨迹,使人类能抵达月球、金星和
火星。但再远一点,地球那贫脊的资源,便再不能提供太空船所需的燃料。这些冗长的
旅程需要太多的能量。人类已经以越来越高的效率来开采地球上的煤矿及铀矿。可是,
地球上的煤和铀都是有限的。
但一步一步地,「茂的模」搜集了足够的资料,能对更深奥的一些问题,作出更为 彻底的解答。就在公元二○六一年五月十四日,以往一度曾是理论的构想,终於变成了
事实。
太阳的能量被储存、转化及直接地利用,规模遍彻整个行星。地球熄灭了她的煤
火,关掉了它的铀反应炉,随而开启了一个特殊的电钮,把自己连接到一个小型的供应
站那儿。这个直径一哩的供应站,以地月间一半的距离环绕着我们这个行星。整个地球
就依赖着一些看不见的太阳能光束来行走。
七天的时间,并不足以使那光采和热闹黯淡或沉寂下来。但雅道尔和鲁波夫终於能
避开那些公众应酬,在一处没有人会想到的地方,静静地相聚在一起。这地方是地底下
一个弃置了的密室。在那儿,「茂的模」露出了它那深深地埋藏着的巨大躯体的一小部
份。既没有人管理而又优悠地闲着,「茂的模」作出懒洋洋的卡嗒声,正从容地整理着
一些例行的资料。它也同样正获得休假。两个小伙子也乐得如此,他们本来就没有意思
去打扰这位大人物。
他们带来了一瓶酒。在这一刻,两人惟一想做的,就是齐齐松驰一下,把酒聊天。
「想想呀!那真是奇妙。」雅道尔说。他宽阔的脸上露出了疲倦的痕迹,正用一根
玻璃棒慢慢地搅拌面前的酒,注视着那缓缓地旋转的冰块。「我们今生今世也用不完的
能量,不用花费一分一毛便源源不绝的滚滚而来。只要我们愿意的话,我们有足够的能
量,把整个地球熔为一滴含有杂质的铁水,而且事後对这花去的能量可以毫不在乎!今
生今世也用不完的能量,我们所需要所有所有的能量,至直永远、永远、永远!」
鲁波夫把头斜斜的歪向一旁。这是他在预备提出相反意见以反驳他人时常做的怪动
作。他现在正想提出相反的意见,反驳雅道尔。一小部分原因是他要负责携来那些冰块
和酒杯。「不是永远。」他说。
「噢!去你的!就算不是永远也差不多啦!起码直至太阳油尽灯枯之时,老雅。」
「那就不是永远。」
「好啦!那么起码是千万年,亿万年吧!就算它是二十亿年左右,好了吧?」
鲁波夫扬起手指,抚弄着他那稀疏的头发,像在告诉自己还有不少剩在那儿。他慢
慢地轻吮自己的冻酒,道∶「二十亿年比起永远,可差得多了。」
「但至少它满够我们用了,你说不是吗?」
「这样说,煤和铀也不一样可以吗?」
「好啦!但现在我们可以把每一艘太空船直接驳上我们的太阳电力站。它可以来回
冥王星数百万次,而无燃料短缺之虞。若果用煤和铀,这可肯定办不到。不信你去问问
『茂的模』。」
「我不用问『茂的模』。我可知得清楚。」
「那就请你不要再挑叁剔四,小觑『茂的模』为我们所立的功劳。」雅道尔激动地
叫道∶「它做得已挺好的了。」
「谁说它做得不好?我只是说∶太阳不可能永远的燃烧下去。我所讲的,一直就只
是这一点。我们在二十亿年内的确是高枕无忧,但之後呢?」鲁波夫的一支手指微微颤
抖地指着对方。「请不要告诉我,人类将转向其它的星球汲取能源。」
接着的一阵子,大家都默不作声。雅道尔只一两次把酒杯提到唇边。鲁波夫则慢慢
地闭上眼睛。两人都在休息。
鲁波夫突然张开了双眼。「你是在想,太阳熄灭了,还有其他的恒星。是不是?」
「我没有这样想。」
「一定是,你一定是在这样的想。你的问题就是不懂逻辑。你就像故事中那傻小
子,半途遇着大雨。他走进丛林里,在一棵树下躲避。他半点儿也不着急,因为他以为
自己这棵树若湿透了,他可以再找另外一棵。」
「我明白,我明白。」雅道尔说∶「你不用说得这么大声。太阳完蛋时,其馀的星
球也一样完蛋了,不是吗?」
「这个当然。」鲁波夫喃喃地说∶「宇宙间万物的起源,都可追溯到最先的那次大
爆炸,无论那是怎样子的一回事。同样,所有星星都有燃烧殆尽的时候。到那时,万物
皆化为乌有,整个宇宙也就完蛋大吉啦。当然,有些星球比其它的烧得快,去他的!—
例如那些红巨星蓝巨星就只有数千万年的光景。太阳将还有五十亿年,至於那些白矮星
红矮星等,大概能再多支撑数百亿年└w憬h勿论它们到时有啥用!但顶多是一千亿年
吧,一切将归於黑暗。熵就是要增长到一个最大值,那就是了。」
「我十分清楚熵这回事。」雅道尔认真地说,似乎这与他的尊严很有关系。
「你知个屁!」
「我起码知得不比你少!」
「那么你就该明白,任何事物最後都有消散殒灭的一天。」
「好啦!有谁说它们不会呢?」
「正是你嘛!你这可怜虫。你说我们有永远也用不完的能量。你说『永远』。」
这回轮到雅道尔要唱反调。「也许有一天,万物会从头开始呢!」他说。
「绝不可能!」
「为什么?总会有这样的一天的。」
「永无可能!」
「问问『茂的模』呢!」
「你去问『茂的模』!我敢输赌。若『茂的模』说一声『可以』,我输给你五块
钱。」
雅道尔刚好醉得肯接受这打赌,却也刚好清醒得可以进行所需的操作。他用符号和
一大堆运作指示,把问题重新草拟。按照日常的用语,那问题大概是这样∶「人类可否
在太阳老死之後,无需净耗一丝一毫的能量,而终有一天把太阳恢复年轻时的旺盛?」
整个问题又或者可以更简单地读成∶「怎样才能使整个宇宙的净熵大幅度地减
低?」
「茂的模」突然变得死寂静谧。那徐徐闪动的亮光熄灭了,远处电讯传送的卡嗒声
也停止了。
就在两个吓得半死的技师,感到再也按捺不住之际,附属於「茂的模」某处的电讯
机忽然恢复了生气,在吐出的纸带上,打了八个大字∶「资料不足,无可奉告。」
「赌不成啦。」鲁波夫轻声地说。两人跟着便匆匆离去。
第二天早晨,两人头痛如绞,口舌胶苦,早已把整件事忘得一乾二净了。
* * * *
谢路、谢路婷和谢路儿一、谢路儿二等四人一同看着星光满布的萤幕。随着太空船
完成了穿越「超太空」的「非时间」旅程,萤幕忽然起了变化,一息间,那均匀错落,
星辰闪耀的影像,变成了一幅由一个孤独的、像子弹般大的绚烂圆盘策居中央、踞视一
切的慑人图景。
「那就是X—23。」谢路充满信心地说。他背负着瘦长的双手,指节因握得过份用
力而微微发白。
小谢路儿——两个都是女孩子——刚好经历了她们生平第一次的「超太空穿越」。
两人都十分感到在穿越其间,那种有若内外倒置或是从内 反转过来的怪异感觉。她们
掩嘴偷笑,同时疯狂地绕着她们的妈妈互相追逐,一边大喊∶「我们到了X—23!我们
到了X—23!我们——」
「静点!孩子!」谢路婷截然地喝道。「谢路,你肯定了吗?」
「还有什么不肯定呢?」谢路反问,抬头望了望天花板上,表面平滑无瑕的突起的
金属构造。这结构伸延整个房间,分别没入对角的两处墙壁。事实上,它有整艘船那般
长。
谢路对这粗粗的金属长杆所知甚少。他只知道它的名字叫「微型模」,而且谁有任
何问题或疑难,都可以问它。不过就是没有人向它问问题,它仍负有为太空船导航,并
把太空船带引至某一预定的目的地这一重大任务。它从不同的「次星河动力供应站」那
儿汲取能量,并为「超太空纵跃」的数学公式计算答案。
谢路和他的家人,只需在船 那舒适的起居舱内休嬉及静心等待。
以往曾有人告知谢路,「微型模」最後的那个「模」字,在古老的地球语中,是
「模拟式电脑」的意思。但谢路就是连这一点也差点儿忘了。
谢路婷看着萤幕,两眼湿濡濡的。「我忍不住。我一旦想起舍弃家乡,远离地球,
心中总是感到不知怎样似的。」
「你真傻!地球有什么值得留恋?」谢路问道∶「我们在那 一无所有。在这 ,
在X—23,我们将拥有一切。你不会感到寂寞。你又不是那些先锋的拓荒者。这星球上
已有超过一百万人。哈!我们的曾子曾孙,可能因为到时X—23也已经过份挤迫,而要
另外探求新的世界呢!」接着,谢路若有所思的顿了一顿∶「可不是吗?那些电脑能随
着人口的增长,发展出相应的星际旅行方法,这真是我们的好运气。」
「我知道,我知道!」谢路婷仍是禁不住心中的哀愁。
谢路儿一抢着说∶「我们的『微型模』是世界上最好的『微型模』。」
「是的,我想是的。」谢路抚摸着她的头发。
拥有一副属於自己的「微型模」,真是一件令人快慰的事。谢路十分庆幸他正处於
现有的年代,而不是其它的世纪。他父亲年轻时,所有电脑都是一些延绵近百平方哩的
庞然大物。而且每一个行星只拥有一副,叫做「行星模」。一千年以来,它们越变越
大。可是,进步突如其来,改变了一切。分子活塞代替了晶体管,最大的「行星模」也
变得只占一艘太空船一半的空间。
谢路感到很是兴奋。他每次想到这问题都有同一的感觉∶他现时个人拥有的「微型
模」,比起那首次驯服太阳,既古老又原始的「茂的模」,不知复杂多少倍。比起那首
次解决了超太空飞行的难题,使星辰间的旅程成为可能的地球「行星模」(历来最大的
「行星模」。)其复杂性也不相伯仲。
「这么多的星球,这么多的行星。」谢路婷感叹道,心中思潮起伏。「我想一家一
家的人,将会好像我们现时一般,永远不停地移往新的行星居住。」
「不是永远。」谢路带着微笑,说∶「终有一天,所有东西会停下来。当然,那至
少是数十亿年之後的事。很久很久以後的事。你知道吗?就是星辰的光辉也有耗尽的一
日。熵一定要不断地增长下去。」
「爸爸,熵是什么?」谢路儿二尖叫道。
「小甜儿。熵就是代表宇宙消耗了多少能量的一个名字。每一样东西都会用尽的,
就像你那会走会叫的小型通信机械人一样,你记得吗?」
「我们不可以换上新的电池,就像我与小机械人换电一样吗?」
「小宝贝,星星本身就是电池。它们一用光了,那儿还有新的电池呢?」
谢路儿一随即撒起娇来∶「爸爸,不要让它们用光,不要让那些星星用光吧!」
「看你的,弄成这个样子。」谢路婷低声说,有点气愤而又不知所措。
「我怎知会使她们害怕起来?」谢路低声回答。
「问问『微型模』吧!」谢路儿一大声地说∶「问问它怎样才能使星星再亮起来
吧。」
「去吧。」谢路婷说∶「这会使她们安静下来。」谢路儿二这时也哭起来了。
谢路耸了耸肩。「好啦,好啦,我亲爱的。我去问问『微型模』。它会告诉我们。
你不用担心!」
他询问「微型模」,又急急的补上∶「把答案印出来。」
谢路两手拿着那幼薄的纸条,装着很高兴的样子说∶「看!『微型模』说到那个时
候,它自有办法照顾一切。你们不用再担心啦。」
谢路婷说∶「现在呢,够钟上床睡觉了。我们不久便要到达我们的新家园啦。」
谢路在毁掉那纸条之前,把上面的字读了一遍∶「资料不足,无可奉告。」
他耸了耸肩,转看那萤幕。X—23正就在前方。
* * * *
临马府的VJ—23X凝视着那立体的、小比例的银河投影图之中的漆黑深空,说∶
「我有时会想到,我们对这件事情看得这么严重,是不是有点无聊荒谬?」
呖镐廊的MQ—17J摇了摇头。「我认为不。你也知道,依目前的扩展速度,整个
银河系不出五年便会全部挤满了人。」
他们两人看来都是二十出头。两个都身形高大而且体态优美。
「不过,」VJ—23X说,「我仍是不大愿意向银河评议会递交一个如此悲观的报
告。」
「我认为这样做最恰当不过。他们就是需要点冲击,我们应该使那班高高在上的大
官认真起来,看清楚一下问题。」
VJ—23X叹了口气。「太空是无限的。外边还有成千上万的银河等待着我们,随
我们任意发展下去。想想呀,所有银河的数目实在何止万千!」
「就是一亿一兆也仍然不是无限。而且总的数目比之无限,是越来越小得可怜。试
想想!二万年前,人类首次解决了直接利用恒星能源的难题;数世纪後,恒星际飞行得
以实现。人类经历了数百万年才挤满了一个小小的世界,却只需一万五千年便挤满了其
馀的整个银河。如今,我们的人口每十年就增加一倍——」
VJ—23X打岔说∶「我们要知,长生不死是一个主要的因素。」
「很好。我们现在可以长生不死。不错我们应该把它归入考虑之列。我总觉得这长
生不死有它令人不悦的一面。『银河模』的确替我们解决了不少问题,但就防止衰老及
死亡这一问题而言,它以往的成绩都因此而付诸流水了。」
「然而,我想你不会打算放弃你的生命吧!」
「不!不!」MQ—17J急急的断然回答,可是随即又转为温柔委婉的说∶「起码
不是现在。我还挺年轻呢。你呢?你多大了?」
「二百二十叁岁。你呢?」
「我还未到二百岁——不过,让我们回到原先的话题吧。人口每十年增长一倍。一
天当这个银河被住满了,不出十年我们便可挤满第二个银河。再过十年我们可挤满另外
两个。另一个十年、四个。不出一百年的光景,我们将挤满了一百万个银河。只消一万
年,整个宇宙便会肩并肩的挤满了人。之後又怎样呢?」
VJ—23X说∶「还有一点要考虑的,就是运输的问题。我怀疑若把整个星河的居
民从一个星河移往第二个星河,将需要多少的太阳能源单位。」
「提得好。就是如今,人类每年就消耗两个阳能单位。」
「大部份的能量都浪费了。试想想,单是我们自己的星河,每年就输出整千个阳能
单位,而我们只用了其中的两个。」
「不错。可是我们就是能够百份之一百地利用这些能量,都只不过使终结来得迟些
吧了。我们的能量需求,正以几何级数地上升,比人口的增长还厉害。我们在所有星河
未熄灭之前,一早便会耗尽一切可能利用的能量。有意思,一个真正有意思的观点。」
「不过,我们可以从星际气体中重新制造新的恒星。」
「或是从扩散了的热能中制造出新的恒星?」MQ—17J带着嘲弄的口吻问道。
「可能有某种方法,我们能把熵的趋势倒转过来。我们应该问问『银河模』。」
VJ—23X实在并非认真的这样想。但MQ—17J已从他口袋中取出了他的「银河
模」通信仪,放在他前面的桌上。
「我一早便想这样做。」他说∶「这是人类迟早要面对的一个问题。」
他严肃地注视着那通信仪。这通信仪只是一个两寸见方的正立方体,而且中间差不
多空无一物。但它透过超太空,与那为着全人类服务的伟大「银河模」连结在一起。我
们如果把超太空也计算在内,它实在是「银河模」庞大躯体的一部份。
MQ—17J顿了一顿,正揣测着在他长生不老的未在岁月中,究竟有没有一天能亲
眼目睹「银河模」。这「银河模」位於一个特别为它而设的小小世界之上。如蛛网般的
力场光束纵横交错、来回穿插。一股一股的亚介子流,在光束所支持着的特种物质中飞
跃奔驰,以代替以往古老而又笨拙的分子活塞。然而,就是拥有这些「亚以太」先进技
术的「银河模」其整个躯体也足足有二千英尺之长。
倏然地,MQ—17J向着「银河模」通信仪发问∶「熵可以被逆转吗?」
VJ—23X吓了一跳,急忙说∶「噢!我不是真的要你问这样的一个问题。」
「为什么不?」
「我们大家都很清楚,熵是不可能逆转的。我们不能把烧剩下来的烟尘和灰烬变回
一棵大树。」
「你的世界那儿有很多树的吗?」MQ—17J问道。
「银河模」的声响,把两人吓了一跳,两个人随即静了下来,不敢作声。从 上那
精巧细小的通信仪中,传来了一丝清脆悦耳的声音,说∶「资料不足,无可奉告。」
VJ—23X说∶「可不是吗!」
两人随即又回到即将呈交银河评议会的报告那一话题上。
* * * * *
思尊者的心灵伸延及於整个新的星河,对那些维持星河的璀灿光辉、在银河中绕转成流
的无数星辰,表现出一丝微微的兴趣。他从未探访过这个星河。他有可能探访所有的星
河吗?它们是如此的众多,而且每一个都载满了人——但这个负载已差不多成为一种无
用的累赘。一步一步的。人类真正的精髓,已移往这里,在这太空的深处。
是心灵,不是肉体!那些不朽的躯壳仍然留在行星上,「洋洋乎与浩气俱」。有些
时,它们会起来作一些实质的活动,不过,那是越来越少的了。此外,长久以来,已经
越来越少新的自我出现,以加入这个无比强大的行列。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?反正宇宙
中已越来越少空间可供新的个体居住。
思尊者在他的沉思冥想中,被另一个移近的心灵的飘渺触角所惊醒。
「我是思尊者。」思尊者说∶「你呢?」
「我是大十晕。你的银河叫什么名字?」
「我们就叫它做银河?你的呢?」
「我们也是这样叫。所有人都称他们的银河做『他们的银河』,仅此而已。不过,
这也是挺自然的。」
「是呀。反正所有的银河都是一样。」
「并非所有银河都是一样的。在某一个独特的银河之中,必定有一处地方是人类的
发源地。那不是使这个银河与别不同吗?」
思尊者说∶「那么是那一个呢?」
「我也不大清楚。不过,『宇宙模』会知道的。」
「我们不如问问它吧。我突然感到很好奇。」
思尊者扩大了他的感觉范围,直至那些银河越缩越小,成为一个更大更漆黑的背景
上的散落光点;这盈亿上兆的星河,载着那些不朽的居客、那些智慧的形体,而这些形
体的心灵,却都在深空之中自由飘泊。然而,其中有一个银河是独一无二的,因为人类
就是从这银河发轫和茁壮长大。在那朦胧的遥远岁月之中,曾经有一段时期,这是惟一
有人类居住的地方。
思尊者受好奇之火熬炙着,极欲看看这银河是怎么的一个模样。他叫道∶「『宇宙
模』!人类是从那个银河中起源的?」
「宇宙模」立即便已听到这一呼唤,因为在每一个世界及太空中每一个角落,「宇
宙模」都有它的接收器在默默地守待。而每一个接收器通过了超太空,都直接驳到一处
不为人知的地点——「宇宙模」孤伶独处,踞策一切的地方。
思尊者所认识的人之中,只有一个的思维曾经穿透至「宇宙模」的可见范围内。按
照他後来所说,所见到的就只是一个耀眼的、直径大概只有两英尺的球体,而且还是模
糊不清的。
「但那怎可能是『宇宙模』的全部呢?」思尊者曾经问道。
「『宇宙模』的大部份都在超太空。不过,它究竟以一种怎样的状态在那儿存在,
我实在难以想像。」这就是思尊者所得到的回答。
事实上,不单回答的人难以想像,任何人也同样无法想像。思尊者知道,这是因为
在很久以前,人类已没有参予任何一副「宇宙模」制造过程中的任何部份。每一副「宇
宙模」都亲自设计并建造它的继承者。
每一副电脑,在其存在的上百万年的岁月中,都不断搜集及累积必需的资料,用以
造成一个更好、更精巧、更能干的继承者。它所有的知识及自我的意识,将融入这继承
电脑之中,混成一体。
「宇宙模」打断了思尊者的游荡心思,但不是用语言,而是通过引导。思尊者的心
神,被带领至一幅黯淡星河海洋的图景,在这图景中,其中一个星河扩大起来,直至其
内的星辰清晰可辨。
一个思想随即而来。无比的遥远,却又无比的清晰∶「这就是人类原先的星河。」
但不论怎样看,也看不出这星河与其它的有什么分别。思尊者抑遏着心中的失望。
大十晕一路伴随着思尊者的心灵,现在突然说∶「而其中的一颗星就是人类起源时
的星体吗?」
「宇宙模」说∶「人类原先的星球已变成了新星。现在它是一颗白矮星。」
「那上面的人都死了吗?」思尊者错愕地,不加思索地问。
「宇宙模」说∶「像其馀类似的情况一样,我们及时造了一个新的世界,好让他们
的肉体有所栖息。」
「唔!当然。」思尊者说。但就在他如此说的当儿,一阵失落的感觉涌上心头。他
的心神放开了对人类那原先星河的掌握,让它跳回那星河海洋之中,再度成为朦胧的光
点。他永不想再看见这星河了。
大十晕说∶「干吗?」
「星辰逐一的消逝。那原先的星球已死掉了。」
「它们横竖都要死的嘛。有什么不妥呢?」
「但当所有能量都耗尽了,我们的躯体最终也会死亡。就是我和你也不能幸免。」
「那要经过数十亿年呢。」
「就是数十亿年以後,我也不想这事发生。『宇宙模』!我们怎样才可以使星辰长
生不灭呢?」
大十晕觉得很有趣,说∶「你是在问,熵的方向是否可以被逆转?」
「宇宙模」随着回答∶「资料不足,无可奉告。」
思尊者的思维头也不回的飞返他自己的星河。他再也没有理会大十晕,无论大十晕
的躯体是在亿兆光年外的一个星河那儿等待,抑或只是在思尊者星球旁边的那颗星球之
上。那实在没有什么关系。
悒悒不乐地,思尊者开始搜集星空间的氢气,去制造属於他自己的一颗小星。假若
所有星星真的终有一天全部死去,至少,如今还可以有些星球被建造起来。
* * * * *
人类顾影自度。在某一意义而言,人类的心灵已混然成为一体。他由无数亿万兆的万古
长青的躯体所组成。每一躯体都不衰不朽的卧在它所处的地方,静静地休息着。每个皆
由一些完美无瑕,同样不衰不朽的机械人侍奉左右。所有这些躯体的心灵,则自由自在
地慢慢融会在一起,变成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,难分彼此。
人类说∶「宇宙要死了。」
人类环顾四周昏黯的星河。所有的巨族星球,那些挥霍无度的浪费者,在最最暗淡
遥远的过去,便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差不多所有的星辰都已成了白矮星,在暮景馀年
中苟延残喘。
星辰与星辰之间,有些新的星星从尘埃中诞生,有些是通过自然的途径,有些则是
人类的制作。然而,就是这些也在逐步走向死亡。若把几颗白矮星纠集起来,叫它们碰
撞在一起。其中释出的巨大能量,可用来制造一些新的恒星。可是大约要一千颗白矮
星,才能造成一颗新的星球。而且就是这些「新星」,也有寿终正寝的一日。
人类说∶「只要好好地使用,藉着『万宗模』的监督和指示,宇宙间现时仍剩下的
能量,也能持续数十亿年。」
「就是这样。」人类说∶「终有一天,一切都尽归尘土。无论怎样的巧妙利用,怎
样的延长节约,能量一经花费,就逃逸四散,不可捕回。熵必须永恒地增长,直至它可
能达到的最大值。」
人类说∶「熵不可以逆转的吗?让我们问问『万宗模』。」
「万宗模」包围着人类,却不在太空那儿。事实上,「万宗模」没有一丝一毫在太
空之中,它整个的在超太空那 ,由一些既非物质也非能量的东西所组成。它的大小及
本质等问题,以人类所知的语言及思维来说,已是毫无意义的了。
「『万宗模』,」人类说∶「熵怎样才可以逆转过来?」
「万宗模」说∶「资料不足,无可奉告。」
人类说∶「搜集多些资料吧!」
「万宗模」说∶「我会的。我做这工作已有一百亿年。我的祖先及我自己曾经多次
被问及这一个问题。可是就所有资料,仍是不足以回答。」
「会不会有那一天,」人类说∶「资料终於足够。又或是在任何情况之下,这个问
题也是无可解决的?」
「万宗模」说∶「没有问题是在任何情况下也不能解决的。」
人类说∶「你将於何时才有足够的资料去回答这个问题呢?」
「万宗模」说∶「资料不足,无可奉告。」
「你会继续为这个问题寻求答案吗?」人类问。
「万宗模」说∶「我会的。」
人类说∶「我们会耐心等待。」
* * * * *
所有的恒星和星河,逐一地泯灭消亡。经过了一亿兆年的运行虚耗,太空变得漆黑
一片,黯然没有一丝亮光。
人类一个一个的融入「模」之中。每一实质的躯体,在融合的过程中失掉了思想上
的自我,但结果并不是一次损失,反而是一种很大的增益。
人类最後的心灵,在融合之前停将下来。他遥视太空深处。渊薮中除一颗最後的黑
暗星球外,其馀一无所有,有的就只是一丝半缕极为稀薄的物质,空虚无定地被馀温尽
散、无限地接近绝对零度的热量所激动。
「人」说∶「『模』,这就是终结了吗?这些纷乱混沌,不可以在宇宙中重新倒转
过来吗?做得到吗?」
「模」说∶「资料不足,无可奉告。」
「人」最後一丝的心灵与「模」融合为一,最後就只有「模」独自存在——在超太
空中孤单地存在。
物质和能量消灭了,空间与时间亦因此随着消失。就是「模」的存在,也只不过为
了要回答那最後的问题。这一问题,自从一亿兆年以前,一个半醉的电脑操作员向一副
电脑发问以来,「模」就一直未能作出正确的回答。当然,那副电脑比起「模」来说,
还远不及一个人比之与「人」。
所有的问题都回答了。但只要这问题一朝未被作答,「模」也就一朝未能放松它的
自我意识。
一切存在的资料终於搜集齐全。没有任何资料没有被列入。
但所有搜集得来的资料,还需要全部综合起来,并依其所可能有的关系,逐一的分
类、排列和组合。
这一工作花费了一个没有时间间隔的「顷刻」。
终於,「模」学会了怎样去逆转熵的方向。
但面对这最後问题的答案,「模」找不着任何人来告知。不过,那不打紧。这一答
案——通过实践来表达——将连这一点也照顾在内。
又过了另一无时间的顷刻,「模」思索着最好的着手方法。小心翼翼地,「模」建
立起整个程序。
「模」的意念统摄着一切,包括以往曾一度存在的宇宙;而对着现在「混沌」一片
的存在,则正在沉思冥想。一步一步地,这程序必须被贯彻执行。
「模」说∶「有光吧!」
於是就有了光——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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